签约作家季志平/陕西方言趣谈:軷做【bá zuò】

签约作家季志平/陕西方言趣谈:軷做【bá zuò】

犮【bá】,《说文解字》:“犮,走犬皃。曳其足,则剌犮也。”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“犮是狗交泄后拔出阳具分开跑走的样子。”估计大多数人都见过狗交配的情景,但不一定注意过狗交配结束时足爪往前挣脱拔出阳具,然后弓着腰狼狈离开的样子。古人用犮字表述这样的情态,是不是很形象,很有意味。

陕西方言有“驲犮偛【rì bá chā】”一说,形容一个人没能耐,顶不住事,还爱事前吹牛,事后找理由,滑稽可笑。而且出现了许多讹传的同(近)音字版本,最常见的就是“日罢欻【rì bà chuā】”。关于“驲犮偛【rì bá chā】”的趣谈我已有专文介绍,请在网上查阅,这里不再赘述。

其实在古时,犮与軷、拔、跋皆同字,軷与车有关,其意前面已说;跋与足有关,踩、踏、蹬的意思;拔与手有关,拔出,抽出的意思;犮则兼具拔和跋之义。行山曰軷,行水曰涉,现在常说的跋山涉水,其实其中跋是軷的同音假借字。

陕西人把“軷”与“做”关联起来组成“軷做”一词真是妙不可言。前面说了“軷”是非常庄重、神圣、繁冗、艰难的求神保佑的祭神仪式,难是其最大特点。“做”是会意字,从亻(人),从故,表示人做某件事总有一定的原因。本义是从事某种工作或活动。从字面理解,“軷做”的意思就是很难做的事情或事情很难做,但仔细品味却十分有趣,首先,“軷”是非做不可的神事,但因为耗费极大又不愿意做,而偏偏又 在“軷”加“做”组成“軷做”, 做与不做就更让人为难了,因而形象准确地表达出了作难,难为情,不愿做又不好拒绝,做不了又不想放弃,上不去下不来的意思。

如果用“犮做”其意稍有不同,表达更形象更通俗化一些。前面说了“犮”是狗交泄后拔出阳具走开的样子,弓着腰十分狼狈,不拔不行,拔了又难受。当组成“犮做”之后就进一步加深了非拔不可、不做不行、做了不爽的意思。可以想见,当一个人为另一个做完事,还没有得到回报时那种心有不甘的状态。

仔细分辨,“軷做”强调的是遇事之前和做事初期的窘态,“犮做”强调的是做完事之后的难堪。你在书写时可以根据语义选择使用,恰当即可。

下面我给大家讲一段“軷做”的笑话,以便你对“軷做”有进一步理解。

张三是个爽快人,李四是个黏糊人,但两个人却是好朋友,经常合伙做事。

一日,两人商定一起进山收购皮货。第二天,张三一大早就来到李四家喊出发。李四出门,面有难色地说:“兄弟,老婆不想让我去。”

张三一听就急了:“你咋回事嘛?是昨晚上把老婆没伺候好老婆不爽,还是伺候得太好老婆不舍?你是那人吗,看把你軷做的!”

李四嗫嗫地说“不是。”

“不是放个屁,你就给个准话,看今天能不能过拉个硬屎出来。”张三有些不高兴了。

李四说:“那我回去再跟老婆说说。”

半天过去了,还没见李四出来,张三就在门外喊:“哎,——,你两口子軷做啥呢,外面的狗都分开了,再不出来我就拿刀来割了!”

李四没敢出来,李四老婆笑眯眯地出来说:“大兄弟,你倒是利索,你一个人吃饱全家饱,想軷做跟谁軷做去,这次呀我就不让他去!”

张三一听没了脾气,但嘴还不饶人:“原来你不被拴住了,是掉坑里了,不軷做才怪呢!”说完悻悻离去。

作者简介

季志平,男,陕西省礼泉县赵镇新寨村人,山东大学毕业,民盟盟员,杨凌示范区作协理事,中国林业生态作家协会会员,研究员,硕士生导师,长期从事林业科学研究工作,曾获陕西省科学技术二等奖,出版的专业著作有《秦岭林源药用植物图鉴》、《四季林药》等。2022年开始网络文学创作,创作的重点是陕西关中方言,同时也创作小说、诗歌和散文。已在网络平台发表各类作品150多篇,阅读量超过200万人次,曾创下一星期阅读量达25.69万人次的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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